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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个孩子的秘密》(中)

作者: 佚名 来源: 短文学网 时间: 2017-05-17 阅读: 在线投稿

腊月二十五,下午。村东的小路上,终于出现了几个寥寥的人影。正在打闹的孩子不约而同的停止了战斗,向着几个人走来的方向张望。莫猜学着孙悟空的样子,肩膀上扛着一根棒子,手搭凉棚道,好像是花苗的爹娘。花苗摇了摇头道,不是,俺娘没那么胖。

布库看着倒像自己的爹娘,嘴里却说,我看像图鲁的爹娘!听布库这么说,兴奋的图鲁便向路上跑了去,可跑了不远,又踅了回来,撅着嘴道,是花苗的爹,还有花苗的娘。花苗雀跃一声,早已奔了出去,也粘走了一伙人眼馋的目光。

等花苗的爹娘走近了,图鲁怯怯地走上去,叔叔,你在广东见到俺娘了吗?兴奋的花苗插话道,图鲁你傻啊,广东村比咱镇还大,那么多人你说见着就见着?说完,还求证似的看看爹娘。花苗的爹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几口气,把肩上的蛇皮袋卸下来,拉开拉链,从里面抓出几把花花绿绿的糖果来,可劲儿地往这群孩子手里面塞,布库和莫猜抢的急,每人弄了半口袋,闪在一边讨论起各种糖的味道来。

幸福的花苗牵着爹娘的衣角,融进了村里。图鲁还愣愣地站在原地,布库喊道,图鲁过来,我用大白兔换你喔喔佳佳!喊了三四声,图鲁却一动不动。莫猜跑过来恨恨地说,你耳朵里塞了驴毛了?刚骂了一句,莫猜便又跑回布库的身边。布库有些诧异,莫猜却指了指图鲁,又做了个擦眼的动作。

图鲁哭了。

他爹娘已经两个春节没回来了。

布库走过来,拍拍图鲁的肩膀,别着急,说不准明天就会回来!莫猜倒不这么认为,嘴里含着糖含糊不清的说,估计够呛!布库向他使了个颜色大声说,今年肯定回来!可惜莫猜光顾着剥糖纸,没有领会布库的意思,依然抬杠说,回不来怎么办?要不咱打个赌,谁输了怎么办?布库气急败坏地说,好,谁输了钻裤裆!

从二十六这天开始,在外打工的人们就像晚上归巢的鸟儿,忽然地涌了回来,自立庄村东的那条目力所及的乡间土路上,络绎不绝地载起那些归乡游子的近乡情怯。

随着返乡人员的增加,布库的队伍也迅速减员。今年的腊月没有年三十儿,二十九这天就算是除夕。截止这天中午,站在村口瞭望的只剩下布库,图鲁和莫猜。

村里的炮声已经渲染了年味,大红的灯笼把倒过来的福字映衬的愈发喜庆。此时的自立庄仿佛是一个耄耋的老人忽然焕发了生机,整个村子也年轻了几岁。返乡的男人们或女人们在村里互相串门拜访,于是那些个从外面带回的各色语言也便在村里充斥开来。爷们一见面,雷候!不用说,这肯定是从广东打工回来的。妇女们一见面,侬卖相老好哦!肯定是从上海回来的。

银柜在大喇叭上又开始叫唤,全体社员们,为了打工东奔西走,为何不在自家门口?父母亲没人赡养,小孩子学会粗口。庙家凹化工厂,愿为各位父老乡亲提供就业机会,足不出户,就能衣食无忧!

银柜在喇叭里卖力地吆喝,村民却在下面冷冷地骂着,个锤子!穷死咱也不挣他遭罪的钱!

在喇叭上打了半天嘴广告,却没招来一个工人。银柜有些不死心,决定仿效刘备,亲做说客。

银柜提着水杯,先来到花苗家。花苗的爷爷正在院里收拾一只褪了毛的大公鸡,见到银柜登门,只是抬头冷冷的看了看,继续血里呼啦的宰那那只鸡。银柜蹲在地上说,这条狗真肥!

花苗爹挑着一担水,咳嗽喘气的走进来,看到银柜不由皱了一下眉说,我说刚才汪汪的这么欢,怎么忽然没音了?原来把你这只畜生给宰了!一边说一边往水瓮里倒水,娘的,挑个水都他妈的从东莞跑到番禺了!花苗在一边摆弄着一支发卡,头也不抬道,爹,我今年不洗脸了,省水!花苗娘从屋里端着一簸箕饺子走出来道,你要脸,可有不要脸的!

银柜站起来,给我拿包烟,要最贵的!

不卖!花苗爷爷大声说。

从花苗家出来,愤怒的银柜使劲咳了一口痰,刚要吐到花苗家的墙上,却碰见老刀脚步踉跄的走过来,银柜的喉咙咕咚了一下,迎上前去,哟,老刀兄弟,咋,明年还出去吗?

老刀醉眼朦胧的说,是书记啊,不出去你还能给我安排个好活?银柜大度的说,当然,你尽管说!老刀冲银柜喷着酒气,娘的,老子想当书记,你给吗?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往喉咙里一搅和,顿时一锅伴着残存酒精的羊杂像晃了半天猛一开盖的可乐从嘴里喷了出来!虽然银柜已经预见了事情的危险性,但没想到意外来的这么突然。虽然他已经提前一秒钟闪了出去,但由于老刀这一肚子羊杂的覆盖面积实在广泛,还是有大半落实到了银柜的身上。气急败坏的银柜刚要开骂,老刀的手又往喉咙里杵去,银柜急忙骂骂咧咧的跑开了。

4

除夕下午,村东的土路上终于又出现了几个人影。布库,莫猜,图鲁三个人静静地望着。布库说,像是你爹娘。图鲁说,不对,像是莫猜爹娘。莫猜扔下手里的棍子,往上提了提裤子,用袖子抹了一把鼻涕说,好几个人呢,弄不好他们都是一块回来的。

随着距离的拉近,人影也就清晰起来,而莫猜的脸却渐渐拉了下去。图鲁早已跑了出去,却有两颗凉飕飕的东西飞在了莫猜的脸上。布库也跑了出去,可没跑几步,又踅了回来,拍了拍莫猜的肩膀说,嗨,回来不回来都一个样,我他娘的都习惯了。莫猜想咧嘴笑笑,却发不出声音。

图鲁爹在外地建筑队做小工,娘在一家美发店做理发。粗犷的爹和娇嫩的娘往往是人们惊奇的对象。有人说,图鲁娘说是理发,那只是一个幌子,其实是在干不正经的活计。布库的爹扛着一个拉杆箱,走的近了,布库才发现,那箱子上的小轱辘早就没了,剩下四个小黑洞。布库的娘和图鲁的娘走在后面说笑着。图鲁一会跑在前面一会又跟在后面,只是笑,却说不出话来。

布库爹走过来,伸出手朝着布库的后脑勺上扇了一巴掌,这小子,连爹也不叫了。布库气鼓鼓的说,一年了,你们还知道回来啊!布库爹愣了一下,笑骂道,娘的,你还有了脾气了,俺们出去打工还不是为了你个小崽子?一边说一边把肩上的箱子往布库肩上移去。布库敏捷的闪开道,我不回去,我和莫猜等他爹他娘哩!布库娘走过来,把布库的衣襟用力往下拽了拽,嘴里自语道,比去年小了四指!

等几个人回村了,莫猜哭丧着脸说,咱村里就俺爹娘没回来了……布库嗯了一声。他们说好回来的。布库又嗯了一声。难道他们没赶上火车?布库说,那咱们回家吧,走,去我家。嗯,对了,纳溪老师给我的那本书你先看吧!

两人刚到村口,就见老银柜喷着酒气,指着图鲁娘的背影小声地骂道,娘的,别人还有的说,连你这个骚鸡也不给我打工?

夜幕降临了,绚烂的礼花照亮了大年夜的天空,也就在今夜,自立庄仿佛是最温暖的。今夜,自立庄村籍薄上的152人,除了莫猜爹娘滞留在外,实有150人在自家度过了春节这个中国最伟大的节日。

花苗问爹娘,我得了奖状,你们明年会留下来陪我吗?

花苗爹说,我们得挣钱,要不你怎么穿漂亮的新衣服?

花苗说,我以后不穿新衣服了,行吗?

图鲁问爹娘,我得了奖状,你们明年会留下来陪我吗?

图鲁爹说,我们得挣钱,要不你怎么会有这把小手枪?

图鲁说,我以后不要小手枪了,行吗?

勒兹问爹道,爹,你明年别出去了行吗?

勒兹爹笑了笑,却没说话。

勒兹有些失望道,爹,那勒兹生病了,你会留下来吗?

勒兹爹愣了一下,转过头去,眼里有晶莹的苦痛在闪烁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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