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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怪岁月刮花了脸

作者: 佚名 来源: 短文学网 时间: 2017-06-07 阅读: 在线投稿

最近坐火车的时候,有个女孩对我说,她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大家纷纷向她贺喜,有同样年纪的年轻姑娘善意地调笑道:“快说说你们的故事吧。”

他却摇摇头:“故事要说,可是,我想讲的是,我男朋友跟他前女友的故事。”

人群一片哗然,许多人用奇怪的眼光看着她,她却丝毫不在意。

“这个故事发生在2000年的春天。”

世界进入千禧年。

这是历史上一个浓墨重彩的大事件,可它对于妗酥的生活,却似乎并没有多大影响。

虽说妈妈已经告诫过她无数遍,今年是不同寻常的一年,你要乖乖的,不然会有倒霉的事情发生。

妗酥不信,在她看来,最倒霉的无非也就是家门口那家一年四季提供雪糕的冰激凌店关门。可是即使如此,也还有家里的冰箱,她才不怕。

况且它并没有关门,瞧,站在阳台上,妗酥还看见它的大门微敞着,里面有人影在闪动。她的嘴又馋了。

从小熊形状的存钱罐里抠出一块钱,妗酥屁颠屁颠地朝楼下跑去,羊角辫子在身后一甩甩。不料楼梯口有人伸出一只脚,妗酥顿时摔了一个狗啃屎。

她看着新衣服上沾染的污垢,“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罪魁祸首黎嵇白环着手站在一旁,被闻声赶来的大人逮了个正着。大人问妗酥:“是不是这臭小子欺负你?”妗酥忙不迭的点头。

黎爸爸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提了起来。他不甘心地挣扎着,在经过妗酥的身边时小声嘟囔了一句:“爱哭鬼。”

好不容易消停的妗酥在听到他这句话时泪匣子又打开了。妗酥的嗓门大,声音也是脆而亮,一旦出声,那可是整栋楼住户的耳朵都不能幸免。

不出意料,嵇白被黎爸爸狠狠地揍了一顿。两个人的梁子就这样结下了。

只是妗酥的脾气和她的眼泪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第二天,她突然想起了昨天那个长得好看的小哥哥,就去叩响了嵇白家的门。

开门的嵇白戒备地看着她,问:“你来报仇?”而妗酥眨巴着眼睛,像是已经不记得昨天那回事了。

黎爸爸见儿子在门口站得久了,出来看看究竟,见到妗酥,笑得脸上开了花。看来这个只会大哭的小姑娘,还挺合他心意。

他将妗酥迎进门,见自家儿子还杵在门口没动,来了火气。他朝嵇白的屁股狠狠地踹了一脚,说:“还不快去给妗酥倒橙汁。”

嵇白委屈地走进去,趁他爸不注意,将兑了水的橙汁往妗酥的面前重重一放,有水珠溅到妗酥的脸上,嵇白恶毒地看着她,你哭啊。

妗酥却平静地拿起杯子抿了一口,说:“好喝。”

嵇白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觉得自己遇见了一个怪物。倒是黎爸爸笑得异常开心,他连连说道:“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他让嵇白带妗酥到房间去玩,即使嵇白百般不乐意,却也不敢不从。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他对妗酥说:“你是不是有病,你来我家干什么?”

妗酥看着他嘻嘻笑:“我找你玩。”

嵇白愣住了,他觉得这个人真是有病,但他也有些好奇。他问她:“我欺负你,你为什么还要找我玩?”

“因为你长得好看呀。”妗酥回答得异常响亮。嵇白扶额:“那我也要跟长得好看的人玩,你长得又不好看。”

妗酥瘪瘪嘴,作势又要哭出声来,嵇白连忙哄着她:“漂亮漂亮,你最漂亮了。”

妗酥这才破涕为笑。

嵇白用自行车载着妗酥去学校的时候,妗酥的小同桌好奇地问:“他为什么每天都在载着你?你是他的童养媳吗?”

“童养媳是什么?”

“就是长大以后在一起。”

“可是我们现在就在一起。”妗酥骄傲地说,小同桌的嘴巴张得老大。

“符妗酥,放学啦。”嵇白又开始在门口叫唤了。妗酥朝小同桌做了个鬼脸,飞快地冲出教室。

嵇白嘲笑她:“这么慢,你是在学乌龟下蛋吗?”

妗酥不理他,她知道自己在嘴皮上的功夫比不过他,她才不自讨没趣。

嵇白的车飞驰在大街小巷,妗酥用手环住他的腰,看沿途风景飞一般地闪过。她歪着脑袋,感受风轻轻地拂过她的面颊,和煦得像一只温柔的手。她偶尔会用手触碰路边的野花,在嵇白“该死,小心啊”的怒吼中哈哈大笑。

笑声漫过山野,穿透空气的阻碍抵达嵇白的心里。他嘴上抱怨着想死啊你,心里早已开出了一朵花。

嵇白的自行车就这样载着妗酥驶过了无数个春夏秋冬,驶过风吹日晒,驶过山间田野,驶过车水马龙。

还要驶到世界的尽头,他们这样想着。

这个尽头终结在嵇白高三的一个下午,提早放学的妗酥突发奇想地想去高三的教学楼看看。她想,每次都是嵇白等她,这一次,她也去等一等。

可还未走到嵇白的教室门口,她就看见嵇白和一个漂亮女生鬼鬼祟祟地把头靠在一起,女生正在往嵇白的怀里塞一封信。妗酥生气地走过去将女生推开,抢过信,将它撕得粉碎。

嵇白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他狠狠地剐了妗酥一眼,咬牙切齿地说:“符妗酥你真是越来越会闹了。”

他从妗酥的手里夺过残留的碎片,揽住那个女生的肩,头也不回地从妗酥面前走过。妗酥傻愣在了原地,看着他们一步步走远。

那天妗酥一个人沿着小路慢慢地走回去,到小区门口时碰见了从超市回来的黎爸爸。看见妗酥一个人回家,黎爸爸惊讶地问:“怎么一个人回家,嵇白呢?”

妗酥不说话,眼泪一颗一颗地掉。黎爸爸的脸顿时沉下了,他说:“是不是嵇白那小子又欺负你了?叔叔去找他算账。”

说完,黎爸爸怒气冲冲地往家里走去,妗酥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后。才到楼下,黎爸爸就扯着嗓门大喊:“黎嵇白,快滚出来跟妗酥道歉,否则老子饶不了你。”

可是喊了老半天,好久都没见着嵇白的影子。妗酥忘了,黎爸爸也忘了,嵇白已经不是那个可以被黎爸爸拎着领带提起来打,被妗酥骑在脖子上扮木马的少年。如今他高高大大,就连黎爸爸,都要仰着头看他。

黎爸爸感到有些没面子,他向妗酥保证,吃过晚饭,一定让那臭小子登门道歉。妗酥听话地回到家,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黎爸爸果然信守承偌,八点半时带着嵇白出现在她家的客厅里。

妗酥想过去牵他的衣角,却被他阴沉的脸色吓得缩了回去。

黎爸爸命令他:“道歉。”

嵇白不情愿地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黎爸爸见状又吼了一句:“大声点。”嵇白咬牙重复了一遍。

黎爸爸还想在说些什么,被妗酥的父母制止:“算了算了,都是小孩子,一点小摩擦很正常。”黎爸爸尴尬地笑着,他让嵇白陪妗酥出去走走,重新联络联络感情。

妗酥跟着嵇白走到小区的人工湖旁,湖边的路灯年久失修,有些看不清路。妗酥伸出手,想要牵住嵇白,却被他狠狠地甩开。他厌恶地说:“符妗酥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啊,从小到大,除了告状你还会干吗?”

他说:“不要跟着我,我要去找康佳。”

那个写信的漂亮女孩。

他没有任何留恋地转身离开,怕黑的妗酥留在湖边坐到了九点半。回到家时,黎爸爸已经回去了,妈妈问她:“跟嵇白聊得开心吗?”

她低垂着脑袋回答:“开心。嵇白给我讲了好多故事呢。”

妗酥不知道的是,嵇白并没有去找什么康佳,而是躲在她身后的草丛里,喂了两个小时蚊子。

有人“啧啧”的说道:“男人嘛,总是要面子的。小丫头没事爱瞎胡闹,你男朋友真有耐心。”

“是啊是啊。”那些人纷纷附和着。

我顺着他们细细打量着女孩的目光,即使在这闷热的天气里戴了厚厚的白口罩,也能感受到那女孩如沐春风般的笑意:“他就是这样,嘴犟。”

有人突然问:“那他们就这么完了?”

“怎么会。”女孩缓缓说道,“和好了,只是多了一个人。”

“谁?”

嵇白依旧每天早上来接妗酥上学,却没再跟她说一句话。就这样过了三天,妗酥终于忍不住了。

那天上学,车子经过一个水坑时,颤了一下,妗酥重心不稳,久违地趴在了嵇白的背上。

她感觉嵇白的背微微动了一下。她咬了咬唇,鼓起勇气说:“嵇白,我们和好吧,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嵇白冷冷地“哼”了一声。

“实在不行,下次我让你撕我的信。”

“谁要撕你的信,我才没那么无聊。”嵇白突然一本正经地说,“我可以跟你和好,但是康健现在是我女朋友,你也要对她好。”

“你们在一起了吗?”嵇白点点头。

可是你不是跟我在一起的吗?这句话,妗酥没有问出口。

妗酥的生活从此变成了可笑的三人行,她和嵇白依旧每天去很多只有他们知道的秘密基地,只是两个人中间插了一个小尾巴,康佳。

又或者,妗酥才是那个小尾巴。

嵇白会给她们讲各种有趣的小故事,通常左手搭在康佳的肩膀上,还会腾出一只右手来摸摸妗酥的脑袋。

他们是一个奇怪的三人组,所有人都这么觉得,只有嵇白不觉得。或者,他根本不在意。

妗酥不喜欢康佳,就像没有兔子愿意将自己的胡萝卜与别人分享一样,嵇白就是她的胡萝卜,是她赖以生存的粮食。

自从康佳插进来之后,嵇白再也没有骑过那辆有些破旧的自行车,夏天公交车上浓重的汗味,总是会让妗酥闻得一阵难受。

她向嵇白抗议过,可是抗议无效,一辆破旧的自行车,是载不下三个人的。妗酥不喜欢康佳,不只是因为公交车。

讨厌一个人,有的时候并不需要理由。

第一次和康佳说上话,是嵇白组织的野营活动,很多人,大都是嵇白班上的。妗酥孤零零地蹲在角落,看他们聊得风生水起。

看她可怜,嵇白“打发”了康佳来陪她解闷。

感受到自己格格不入的妗酥不高兴,嵇白没空搭理她,她更生气。她对康佳说:“山上有果子,我摘果子去了,你让嵇白别理我。”

“哎?”康佳愣愣地看着她,回过神时她已跑开好远。怕自己被嵇白怪罪,康佳急忙跟了上去。

这山上并没有什么果子,妗酥只是想吓唬吓唬嵇白,哪知跟来的却是康佳。她气恼地说:“你回去跟嵇白说,他不想管我,要你来干吗?”

说着,妗酥两三步地爬上最近的那颗瘦小的树。“今天晚上,我就在这里过夜了。”

康佳站在树下看着她,怎么劝都没用。她想了想,向前迈了一步,想要将妗酥从树上拽下来。可是那棵树太脆弱了,她才刚爬了一步,妗酥坐的那根树枝“咔嚓”一声断了,妗酥从树上掉了下来。

妗酥醒来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是白色的,除了一身黑衣服的嵇白。同样黑着的,还有嵇白的脸色。

他冷冷地看她:“符妗酥,你他妈还真是不长脑子光长肉,树都被你蠢断了。”

他不说压断了,而是说蠢断了,这让妗酥知道他很生气。从小到大,每每妗酥让她生气的时候他都会说:

“符妗酥筷子被你蠢掉了。”

“符妗酥泥巴被你蠢烂了。”

“符妗酥隔壁的小孩都被你蠢哭了。”

妗酥底气不足,却还是大声地嚷嚷着:“谁让你不理我?你怎么没被我蠢死啊!”

嵇白鼻子都快被她气歪了,他不作声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向门口走去。

妗酥不屑地“嘁”了一声,她想,有本事你永远别回来呀。

翻了个身,妗酥闭上眼睛。她迷迷糊糊的睡着,过了好久,似乎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有温软的东西触碰她的脸颊,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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